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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虚妄里的人文诉求
文 本刊撰稿人 王如晨   栏目:设计&生活   来源:碳商   发表时间:2016-05-03   浏览:2138

 

 《蓝精灵2》里,格格巫为获得蓝精灵王国的成长秘密,派出精心设计的“蓝妹妹”前去颠覆、掳掠,结果后者被蓝精灵王国与人类感化,反成打败格格巫的神圣力量。而在笔者看来,蓝妹妹正是人类对抗科技宗教化、魔化、反人性化的象征。不过,影片情节实在老套,北美票房很差。要说对这一话题的描绘,倒有本书不可错过。哈佛大学教授迈克尔•桑德尔的《反对完美:科技与人性的正义之战》,堪称这一领域最具说服力的作品。

桑德尔不是形而上学专家,他擅长从日常生活中发现科技与人性的龌龊。围绕着基因改良、生化运动员、定做的孩子,还是新旧优生学、支配与天赋、胚胎伦理等热点话题,他在书中留下大量案例。

相信你会像我一样被书的开头震撼。桑德尔说,几年前,一对失聪的女同决定要个孩子,她们希望也是个聋人。她们为此奔走、调研,最终实现了梦想。这对伴侣立刻引来潮水般的攻击。人们认为,她们以病态心理,设计出一个残疾人,违反人性,并为社会带来负担。不过,她们自己认为,耳聋只是一种生活方式,并非残疾,她们觉得生活非常完整、幸福、美妙,想要聋孩,就是想与他分享这种生活。

桑德尔笔锋一转,马上进入全书的批判基调:那些批评的人们,为让孩子长得像自己、记忆力增强、提高体育成绩等,正通过科技与医疗手段,追求基因改良,设计出完美的人。而这种追求,同样是违反了人性,因为人是一种自然的神赐。

中国类似的事情更多。最流行是的重男轻女观念下的生男案例。许多夫妇宣称生男生女一样,私下却求医问药要个男孩。当美国的性别选择、精子分离技术被引入中国后,近两年,已有许多人付出高额代价,达到了目的。

体育界,人们听多了刘翔的故事。这个曾大幅提升中国田径影响力的年轻人,因受困脚伤,至今难上赛场。几年来有许多人尝试通过先进医疗手段,改变基因,让他重上赛道。

这种追求完美的行动有什么罪过吗?桑德尔说,要看这种基因技术是出于人的修复、改良的目的,还是纯粹的“设计”、“定制”目的。
精子分离技术引发的胚胎道德问题,确实带有设计、定制人的用意。桑德尔认为,这种行为带有性别歧视。尤其针对女性,最终的结果是导致性别失衡,引发社会不稳定。

有远比这更残忍的例子,那就是优生学。20世纪初,美国洛克菲勒、卡内基研究所等大型机构带头资助,推动29个州通过一条法律,强制精神病患、受刑人、贫民节育,6万多个基因“有缺陷的”人被迫接受绝育手术。老罗斯福总统后来则推波助澜,将美国人分为正确类型与错误类型,强调美国没有职责允许错误类型的公民生育后代。美国的思潮影响了希特勒,1933年掌权后,他强推优生绝育法,宣称“不健康的都绝育”,最终成为种族灭绝的前奏。

在科学主义盛行、已成宗教的当下,我是支持予以控制的一类人。因为,天赋人类以自然与自由,通过基因设计的个体,违反了这种自由的状态,打破了人类演变的规则。

试想,如果父母们为了孩子达到完美,都去学桑德尔书中描述的一样,都去向名校、名流、英雄美人购买所谓优良的基因,去定制符合意愿的孩子。那孩子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种工程设计。

我深信德国哲学家尤尔根•哈贝马斯的话。他说,基因敢于用来选择或改良孩子,直接侵犯了自主与平等的自由原则,改良的人无法将自身视为“个人生活史的唯一作者”,破坏了亲子之间“人与人原本自由、平等的对称关系”,被改良者只是父母的附庸品。

人类的基因技术正日益成熟,早在几年前,科学家就已经宣称能克隆人,也不断有传闻说多国都在秘密从事这种活动。如果大兴,我想人类迎来的不是自我超越,而是自我毁灭,因为,它必将直接毁灭人的丰富的精神,导致多元的文化、种族走向灭绝,最终出现一个拥有肉体,精神却只是机器思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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