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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陪伴——倾听好友的故事
文|本刊撰稿人 叶祖禹   栏目:动态   来源:碳商   发表时间:2016-08-10   浏览:1673

 叶祖禹

1948年生于青岛,长于中国台湾。于美国获得电脑博士后进入贝尔实验室从事电信工作。曾任美台电讯公司CEO,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总公司副总裁,朗讯科技中国区董事长等职。本人长期进行志愿服务,于1999年和周石生在美国新泽西州以个人积蓄创立了美新路基金会。2000年开始全力投入公益事业的发展,致力于在中国、印度、美国推广长期陪伴的志愿服务。著有《择爱而行》、《爱的陪伴》等书。

 

      陪伴对我来说是一个美好又有起伏的旅程。它有许多不同的面向。这旅程可以是从陪伴自己至爱的亲人,进而陪伴周围原不认识的但有需要的人。也可以是在陪伴亲人好友的过程里成长,进而能陪伴工作中有竞争的同事,或甚至有些敌意的人。陪伴的成长也可以是从陪伴一个人到陪伴好几位住在一起但价值观不同的亲人或好友。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陪伴好友的故事,这个长期的友情是我走近陪伴的一部分,它不仅温暖了我的生命,也让我对倾听和接纳有了一些启发和学习。


      大学对我来说是人生的黄金时代之一,追求一生的伴侣是我上大学时的第一要务,其次才是学业和前途。那时虽也努力,但心不在功课上,倒是交了几位好友。颜冲(化名)就是其中的一位。颜冲很聪明,从小功课就一直名列前茅,为人温和,喜欢打篮球。不知怎地,我和他还有另几位同学特别亲近,成了好友。那时我们一起打球,谈女孩子,演话剧,辩论哲学思想到清晨而不知。若说陪伴是愿意以别人为主的一段支持与同在,那么那时我是在另一端,以我自己为主。我们年轻气盛,谁也不让谁,讲话总要抢话头,直到讲出惊人的结论或笑话为止。


      毕业后,几乎全班的同学都出国留学,颜冲去了美国,我因仅拿到加拿大的奖学金,就去了那儿。刚出来时有许多要适应的,自顾不暇。不到一年,就听说颜冲病了,是精神异常。那时联系也不方便,再听到时他已离开学校了。我稍后转到德州大学攻读博士,有一天竟然收到了颜冲的消息。他已好多了,并已再度来美国在犹他州大学深造,正在考虑转来德州大学修博士。那时我已和大学时代的女友石生结婚了,我俩都很高兴,期待他的到来。


      那次的相聚时光几乎和以前在一起差不多,他也在奥斯丁结了婚。但好景不常,一年多后颜冲二次发病,回到了台湾老家修养,他再也没有出国进修了。其后很多年,我们只是在我偶尔回台湾的时候碰面,虽然一样的亲切,但我感到他整个人逐渐失去了以往的精神风貌,内心有一种惋惜和无奈。90年代初期我调回了台北负责一家合资公司,那时颜冲也已在当地的一个政府机构任职多年了。这三年间我们常见面,我感到自己的心态有了很大的变化。我有时和他会单独的见面,一坐就几个小时,我不再争了,大部分是颜冲在说话了,虽然有时他说的我并不同意,但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很愿意听他说。我解和体会到了他这些年的不容易,我们彼此珍惜,我想要支持他。


     

      这个变化对我往后陪伴他人有些帮助。不时会有人因心情不好来找我,我都记得“愿意”听,“愿意”了解的心境。即使是平时很强势的一个人,但当他在需要倾诉时,其实他的心是一个受伤的人,我总是很愿意听,不管他说的是否和我的价值观一致,我都用心去体会他的角度。

      从颜冲爱人的口里,我得知他做事的过程并不顺畅,也出过几次状况,但单位的同事都是多年的伙伴,对他很包容。即使这样,慢慢的,他们和同事之间的互动变的愈来愈少。他爱人打理一个家,照顾小孩,自己要教书,还要应付颜冲的问题,非常的辛苦和委屈。我和她也相识多年,慢慢的,我也开始关心和支持她。我越了解他们的生活,越觉得她也是非常不容易,而且看不到什么出路的。虽然每个人的个性都有缺点,但从她对颜冲屡次出问题的坚持和忍耐,我对她除了心疼,还很敬佩的。好几次我写长信给她,让她知道我理解她从在奥斯丁结婚一直到现在的不容易,我们也成了彼此关心的朋友。


      我开始体会到纯然的陪伴是很奇妙的,它有一种平等的内涵。虽然我们和每个人的缘分决定了我们的关系和感情,但在靠近纯然的陪伴里,我们的关心却是没有什么分别的。


      几年前,班上同学决定在美国西部召开毕业40周年班会,许多同学都从各地飞去参加,颜冲那时已提早退休来到了美国,他本也很兴奋,非常想参加。但一开始和老同学重新联系上后,他有些承受不了,最后只能是放弃了。我当时住在北京,因距离太远也决定不参加了。但没想到后来我又在那时间段因故去了美国,我决定在同学会的时候去探望颜冲,虽然仅有两人,但也是最小型的同学会了。我一直记得那天我们两个脱了鞋子,并肩坐在他家前院草地上的情景,很珍惜。


      两年前我从北京搬回到美国居住,颜冲知道了很开心。现在我们之间仅有一个小时的时差,他可以常给我打电话了。有时一天会不止一次。时间次数多了,又带给我一些考验。首先,因为我知道他没什么事,而电话的频率又很高,我觉得自己接他电话时有点不情愿,特别是当我自己有点烦乱的时候。我知道他感觉到了,我自己也觉得不好。从我以往的经验里,我知道专注的同在是有力量的陪伴的一个基础。我经过了思考,决定我可以暂缓他的电话,但若我当时要接,我想要全心全意的和他同在,不管他是否重复说一些事情。从那以后,我和颜冲的电话时光又变成一段美好的时光了,虽然内容并没有改变。


      在电话里,他最乐意说的是抱怨他的爱人对他种种的不对,有时还问我的看法。我通常就是听着,理解这是他的真实感受。就有一次,他抱怨的很长,很久,问我有什么看法。那天我可能有些激动,虽在电话上,但我声泪俱下,和这位老友说我真不能同意他的话,我明白他们之间几十年夫妻里他的辛苦,我也心疼。但我告诉他我也很心疼他爱人。若非他爱人几十年来的不离不弃,为家为孩子操心,我真不知他今日会是怎样的处境。我还补了一句,说若我是他爱人,大概是没法陪伴他从早到晚走一辈子的。他愣了许久没说话。那个电话以后,即使他还抱怨,他总会自己就想到他爱人的好处了。这样,他自己也比较容易平衡了。


这个例子让我想到自己对倾听的另一个体会,为他而说。通常在听的时候,我很少主动说话,只是专注地听对方的感受和表达自己的理解。只有当对方问到我时,我才会表达自己坦诚的看法。有时,我们真诚的感受会为对方带来启发,提供一个不同的角度去看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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